推川悠里(Yuuri Oshikawa,推川百合,推川ゆうり)睁开眼睛的时候,世界像被一层薄雾笼罩着。医院的白色天花板,消毒水淡淡的味道,还有窗外东京街头隐约传来的车流声,一切都那么陌生,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。她试着动一动手指,冰凉的触感让她确认自己还活着,可脑子里却空荡荡的,像被人仔细擦拭过一遍,什么都没留下。

护士小姐姐走过来,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:“推川悠里小姐,您醒了?感觉怎么样?”推川悠里看着她那张陌生的脸,喉咙发干,只能挤出几个字:“我……我是谁?”那一刻,她看见护士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,然后迅速恢复平静,笑着说医生马上就来。她不知道,那慌乱其实藏着更大的秘密。
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姓佐藤,戴着金丝眼镜,说话慢条斯理。他告诉推川悠里,她叫藤原推川悠里,今年二十八岁,是藤原财团的长女,因为一场车祸导致头部重创,醒来后出现了严重的逆行性失忆。车祸发生在两个星期前,地点是箱根附近的一条山路,当时她独自开车,车子冲出护栏翻了好几圈。幸运的是,她被路过的货车司机及时发现送医,不然后果不堪设想。
推川悠里听着这些,感觉像在听别人的故事。藤原财团?她努力回想,却只捕捉到一些模糊的片段:宽敞的客厅、水晶吊灯、穿着和服的老太太,还有一个总是板着脸的男人叫她“推川悠里”。那些画面像老旧胶片,断断续续,抓不住。她问医生:“我有家人吗?他们为什么没来?”佐藤医生顿了顿,说她的父亲藤原隆一正在国外出差,母亲早年过世,弟弟在美国读书,目前只有未婚夫高桥悠人在照顾她。

未婚夫。这个词让推川悠里心里一紧。高桥悠人第二天就来了,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,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。他长得很好看,五官立体,眼神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锐利。他坐在床边,轻握住她的手:“推川悠里,你终于醒了。我担心死了。”他的声音低沉温柔,可推川悠里却本能地想抽回手。那双手掌温暖,却让她觉得陌生得可怕。
出院那天,东京下起了小雨。高桥开车送她回位于世田谷的宅邸。那是一栋日式庭院与西式建筑混搭的豪宅,樱花树在雨中低垂,门前站着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,像在迎接什么重要人物。进门后,一个叫美和的管家阿姨迎上来,眼圈红红的:“小姐,您总算回来了。”推川悠里看着她,却什么都想不起来,只能尴尬地笑笑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推川悠里试图拼凑自己的过去。她翻看相册,发现自己以前是个笑容明媚的女孩,经常出现在各种社交场合,身边总有高桥的身影。照片里的他们看起来很般配,手牵手在京都的竹林散步,在轻井泽的别墅前合影。可为什么每次看到这些,她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堵?像有一块拼图永远缺了角。
有一天,她在书房的抽屉里找到一本旧日记。封面是淡蓝色的,边缘已经磨损。打开第一页,娟秀的字迹写着:“今天又和他吵架了。他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?”推川悠里心跳加速,继续往下翻。日记里提到一个叫“直树”的人,直树是她大学时的学长,也是她曾经最信任的朋友。日记的最后几页语气越来越急促:“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,我要告诉爸爸真相。”然后,就断了。
直树是谁?为什么日记突然停了?推川悠里拿着日记本坐在榻榻米上,窗外风吹过竹林,发出沙沙的响声。她忽然觉得,这房子虽然华丽,却像个精致的牢笼。
高桥开始频繁出差,说是公司有紧急项目。每次他离开,推川悠里就觉得松了一口气。她开始偷偷出门,戴着帽子口罩,像个普通女孩一样坐电车去涩谷、新宿。她喜欢站在人群里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,试图找回一点属于自己的感觉。有一次,她在原宿的一家小咖啡店坐着,偶然听到隔壁桌的女孩在聊八卦:“听说藤原家的大小姐出车祸失忆了,那高桥家的小开可惨了,本来要联姻的,现在搞得像守寡一样。”推川悠里低头喝咖啡,手却抖了一下。
她开始怀疑,这场车祸是不是意外。为什么现场没有目击者?为什么警方调查得那么草率?她托美和阿姨帮忙联系了当年送她去医院的货车司机。那是个五十多岁的伯伯,叫山田,住在多摩地区。山田见到她的时候很惊讶:“小姐,您真的不记得了?那天晚上您开车,我从后面看到您的车突然加速冲向护栏,像被人推了一把似的。我当时还以为是您想自杀呢。”
自杀?推川悠里愣住了。她从来没想过这个词。可山田的话像一颗石子,砸进了她平静的心湖,荡起层层涟漪。她开始留意高桥的行踪,发现他手机里有很多未接来电,号码归属地是横滨。还有一次,她无意中看到他西装口袋里掉出一张照片,照片上是她和高桥,但背景是海边,旁边却站着一个陌生男人,男人搂着她的肩膀,笑得很开心。那笑容,是日记里提到直树时她写过的样子。
线索一点点连起来。推川悠里想起,车祸前一周,她和高桥大吵了一架。吵架的原因是她想取消婚约,去追寻自己的生活。高桥当时很生气,说她忘恩负义,藤原家欠高桥家太多。她当时气得摔门而出,开车去了箱根,想静静。可现在想想,那天晚上车里好像有别人。她隐约记得,有人在后座低声说:“推川悠里,别怕,一切都会过去的。”
她决定去找直树。直树现在在横滨的一家设计事务所工作。见到推川悠里,他先是震惊,然后眼眶红了:“你……你终于来了。”直树告诉她,当年他们是恋人,因为家族反对被迫分开。高桥为了吞并藤原家的部分产业,设计了这场联姻。直树一直试图联系她,却被高桥的人阻拦。车祸那天,直树其实在箱根等她,想带她离开东京。可她没出现。
真相像潮水一样涌来。推川悠里坐在直树租的小公寓里,外面是横滨港的夜景,海风咸咸的。她哭了很久,不是因为伤心,而是因为终于找回了自己。那些遗失的记忆不是真的消失,只是被恐惧和压力锁起来了。现在锁被打开,她看见了真实的自己:一个向往自由、讨厌被安排命运的女孩。
但故事还没结束。高桥很快发现了她的异常。他开始限制她的外出,甚至派人监视。推川悠里知道,她不能再等了。她偷偷联系了父亲藤原隆一。隆一其实早就怀疑高桥,却因为商业利益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现在女儿失而复得,他终于下定决心。
最后的高潮发生在藤原家的老宅。那是个雨夜,高桥带着几个手下闯进来,要求推川悠里签一份财产转让协议,说是为了“保护”她。推川悠里看着他,第一次用清醒的眼神说:“悠人,你演得够久了。”她把日记、照片、还有山田伯伯的证词都摆出来。高桥脸色铁青,却还想狡辩。
藤原隆一出现了,身后跟着律师和警察。原来,隆一早就暗中调查,把证据交给警方。高桥被带走的时候,还在喊:“推川悠里,我是为了我们好!”可推川悠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离开,像看着一个陌生人。
雨停了。推川悠里站在庭院里,看着樱花树下积水的倒影。记忆渐渐完整,她想起小时候母亲教她插花的样子,想起大学时和直树在图书馆偷吻的瞬间,想起自己曾经那么勇敢地想逃离这一切。现在,她终于做到了。
几个月后,推川悠里搬离了那栋豪宅。她去了京都,开了一家小小的陶艺工作室。店名叫“忆”,卖的都是她亲手捏的杯子、碗盘,每一件都带着淡淡的蓝色,像她曾经的日记本。直树偶尔会来看她,他们不谈过去,只聊天气、聊新做的陶土、聊明天想去哪里散步。
生活有时候就是这样。你以为失去了全部,其实只是暂时迷路。等你重新找到方向,那些遗失的碎片,会一片片拼回原来的样子,比从前更清晰,更珍贵。
推川悠里(Yuuri Oshikawa,推川百合,推川ゆうり)偶尔还会做梦,梦见那辆在山路上失控的车,梦见黑暗中有人低语。可醒来后,她会摸摸床头的陶杯,笑了笑,继续捏下一个。毕竟,记忆可以遗失,但活下去的勇气,永远都在。
